所以《孙子兵法》中说：“善于带兵打仗的人，就像‘率然’一样。‘率然’是常山的一种蛇，打其头部，尾来接应；打其尾部，头来接应；打其中部，头尾都来接应。”有人问：“军队可以像‘率然’一样吗?”孙子回答说：“可以。吴国人和越国人虽然相互仇视，可是，当他们同船渡河时，如遇到大风，也能如左右手一样相互救助。因此，想用系住马匹、埋住车轮的办法来稳定军队，那是靠不住的；要使士卒整齐一致，英勇杀敌，就要靠组织指挥得法。”说的就是这个道理。

以把马并缚在一起、深埋车轮这种显示死战决心的办法来作战，那是靠不住的。要使部队能够齐心协力、奋勇作战如同一人，才是治理军队的方法。在指挥军队这件事情上，要做到沉着冷静而高深莫测，管理部队公正严明而有条不紊；要不断变更作战部署，改变用过的计谋，使人无法识破真相；不时变换驻地的地点，故意迂回前进，使人无从推测我方的意图。这都是指挥军队作战的本领。而本篇所说的“蛇势”就是其中之一。

善于用兵作战的将帅，会尽可能地创造有利条件，使自己占据主动位置。在条件不成熟时，就想方设法避开敌人的锋芒，而后坐等时机，寻求机会，从而最终克敌制胜。

先为不胜 待敌可取

《孙子》曰：“善用兵者，先为不可胜，以待敌之可胜。”何以明之？

梁州贼王国围陈仓，乃拜皇甫嵩、董卓，各率二万人拒之。卓欲速进赴陈仓，嵩不听。卓曰：“智者不缓时，勇者不留决。速战则城全，不救则城灭。全灭之势，在于此也。”嵩曰：“不然。百战百胜，不如不战而屈人之兵。是以先为不可胜，以待敌之可胜。不可胜在此，可胜在彼。彼守不足，我攻有余。有余者动于九天之上；不足者陷于九地之下。今陈仓虽小，城守固备，非九地之陷也。王国虽强，而攻我之所不救，非九天之势也。夫势非九天，攻者受害；陷非九地，守者不拔。国今已蹈受害之地，而陈仓保不拔之城。我可不烦兵动众，而取全胜之功，将何救焉？”遂不听。王国围陈仓，自冬迄春八十余日，城坚守固，竟不能拔。贼众疲弊，果自解去。

嵩进兵击之，卓曰：“不可。兵法：穷寇勿迫，归众勿追。今我追国，是迫归众，追穷寇也。困兽犹斗，蜂虿有毒，况大众乎！”嵩曰：“不然，前吾不击，避其锐也。今而击之，待其衰也。所击疲师，非归众也。国众且走，莫有斗志。以整击乱，非穷寇也。”遂独进兵击之，使卓为后拒。连战，大破。国走而死。卓大惭恨。

《孙子兵法》中说：“善于用兵打仗者，首先要创造条件，使自己不至于被敌人战胜，然后等待和寻求敌人可能被我军战胜的时机。”为什么这么说呢？

梁州贼寇王国围困陈仓，皇上命皇甫嵩、董卓为将，各率两万人马前去讨伐。董卓想迅速领兵奔至陈仓，皇甫嵩不从。董卓说：“智者不会放弃时机，勇者不会犹豫不决。速战才能保住陈仓，如不援救，陈仓就会被攻破。陈仓被保全或被攻占，就在此一举了。”皇甫嵩说：“并非如此。百战不殆，也比不上不战就能使敌人屈服。所以首先要创造条件，使自己不至于被敌人战胜，而后再等待破敌之机，战胜敌人。使自己不被敌人打败，就能取得主动权；有可能战胜敌人，我们就把握了克敌制胜的机会。采取守势，是因为取胜条件不足；展开进攻，是因为取胜条件有余。具备取胜条件的，像在高不可测的天上作战一样，使敌人防不胜防；取胜条件不足的，就像深陷于九地之下一样，难有大的进展。如今，陈仓虽小，防守稳固，并没有到了‘九地之陷’的困境；王国虽强，进攻我军不准备去援救的地方，也不具备‘九天之势’。如不具备‘九天之势’，则进攻者就要受阻；如我军还不到‘九地之陷’的困境，陈仓就不易攻破。这样，我军不用兴师动众，就可大获全胜，又有什么必要迅速进攻呢？”皇甫嵩因此不听董卓的建议。王国围困陈仓，从冬到春有八十余日，但陈仓防守稳固，无法攻破。久战不胜，王国的军队疲惫不堪，最终无功而返。

此时，皇甫嵩要进兵攻打王国。董卓说：“不行，兵法上说：‘穷寇勿迫，归众勿追。’现在追击王国是逼迫归众，追击穷寇。困境中的野兽还要争斗，马蜂蝎子都是有毒的，更何况众多的人呢？”皇甫嵩说：“不对，以前我不攻王国，是回避他的锐气。对方有实力要多防备，强盛要避开，精锐之兵不宜进攻，这都是用兵的要旨。如今进攻，是因他已衰弱。我们进攻的是疲惫之师，不是‘归众’；王国的人虽多但都想逃跑，我们以严整之师攻其混乱的局势，并非追击穷寇。”皇甫嵩于是单独领兵攻打王国，让董卓居后。皇甫嵩连战连捷，大败敌军，王国在逃跑中被杀。董卓非常惭愧，因此怀恨皇甫嵩。

青州黄巾众百余万人，东平刘岱欲击之。鲍永谏曰：“今贼众百万，百姓皆震恐，士卒无斗志，不可敌也。观贼众群辈相随，军无辎重，唯以抄掠为资。今若畜士众之力，先为固守，彼欲战不得，攻则不能，其势必离散。然后选精锐，既据其害击之，可破也。”岱不从，果为贼所败。

晋代王开攻燕邺城，慕容德拒战代师，败绩，德又欲攻之，别驾韩潭进曰：“昔汉高祖云：吾宁斗智，不能斗力。是以古人先胜庙堂，然后攻战。今代不可击者四，燕不宜动者三：代悬军远入，利在野战，一不可击也；深适近畿，顿兵死地，二不可击也；前锋既败，后阵方固，三不可击也；彼众我寡，四不可击也。官军自战其地，一不宜动；动而不胜，众心难固，二不宜动；城郭未修，敌来无备，三不宜动。此皆兵机也。深沟高垒，以逸待劳。彼千里馈粮，野无所掠，久则三军靡费，攻则众旅多弊，师老衅生，详而图之，可以捷也。”德曰：“韩别驾之言，良、平之策也。”此先胜而后战者也。

青州的黄巾起义军有一百余万，东平的刘岱打算起兵攻打。鲍永劝谏说：“如今黄巾军有百万之众，百姓都非常害怕，士兵没有斗志，这样是无法取胜的。我看黄巾军众多，群辈相随，军中又无装备粮草，唯以四处抢掠为物资来源。如今我们如积蓄兵力，先稳固防守，黄巾军不能交战、不能进攻，其凶猛之势就会逐渐被瓦解。然后我们选精兵占据险要地势攻击它，定能取胜。”刘岱不听，强行进攻，结果大败。